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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海陵纵欲亡身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17-6-8 18:24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




  昨日流莺今日蝉,起来又是夕阳天。  六龙飞辔长相窘,何忍乘危自着鞭。  这四句诗,是唐朝司空图所作。他说流光迅速,人寿无多,何苦贪恋色欲,自促其命。看来这还是劝化平人的。平人所有者,不过一身一家,就是好色贪淫,还只心有余而力不足。若是贵为帝王,富有四海,何令不从,何求不遂!假如商惑妲己,周爱褒姒,汉嬖飞燕,唐溺杨妃,他所宠者,止于-个,尚且小则政乱民荒,大则丧身亡国。何况渔色不休,贪淫无度,不惜廉耻,不论纲常!若是安然无恙,皇天福善祸淫之理,也不可信了。  如今说这金海陵,乃是大金国一朝聪明天子,只为贪淫无道,蔑理败伦,坐了十二年宝位,改了三个年号。初次天德三年;二次贞元,也是三年;末次正隆六年。到正隆六年,大举侵宋,被弑于瓜洲。大定帝即位,追废为海陵王。后人将史书所载废帝海陵之事,敷演出一段话文,以为将来之戒。正是:  后人请看前人样,莫使前人笑后人。  话说金废帝海陵王,初名迪古,后改名亮,字元功,辽王宗干第二子也。为人善饰诈,剽急多猜忌,残忍任数。年十八,以宗室子为奉国将军,赴梁王宗弼军前任使。粱王以为行军万户,迁骠骑上将军。未几,加龙虎卫上将军,累迁尚书右丞,留守汴京,领行台尚书省事,后召入为丞相。初熙宗以太祖嫡孙嗣位,海陵念其父辽王,本是长子,己亦是太祖嫡孙,合当有天下之分,遂怀觊觎,专务立威以压服人心,后竟弑熙宗而篡其位。心忌太宗诸子,恐为后患,欲除去之。  与秘书监萧裕密谋,裕倾险巧诈、因构致太傅宗本、秉德等反状,海陵杀秉德、宗懿及太宗子孙七十余人,秦王宗翰子孙三十余人。宗本已死裕乃取宗本门客萧玉,教以具款反状,令作主名上变。遍诏天下,天下冤之。萧裕以诛宗本功为尚书右丞,累迁至平章政事。专恣威福,遂以谋逆赐死,此是后话。  且说海陵初为丞相,假意俭约,妾滕不过三数人。及践大位,侈心顿萌,淫志盎惑。自徒单皇后而下,有大氏、萧氏、耶律氏,俱以美色被宠。凡平日曾与淫者,悉召入内宫,列之妃位。又广求美色,不论同姓异姓,名份尊卑及有夫无夫,但心中所好,百计求淫,多有封为妃嫔者,诸姑名号,共有十二位;昭仪至充媛九位,婕妤、美人、才人三位,殿直最下,其他不可举数。大营宫殿,以处妃嫔。一木之费,至二千万;牵一车之力,至五百人;宫殿之饰,遍傅黄金,而后绚以五彩,金屑飞空如落雪,一殿之费,以亿万计。成而复毁,务极华丽,这俱不必题起。  且说昭妃阿里虎,姓蒲察氏,驸马都尉没里野女也。生而妖娆娇媚;嗜酒跌宕。初未嫁时,见其父没里野,修合美女颤声娇、金枪不倒丹、硫磺箍、如意带等春药,不知其何所用,乃窃以问侍婢阿喜留可道:「此何物?何所用?而郎罢丹急急治之。」阿喜留可道:「此春药也,男子与妇人交,不能久战者,则用之以取乐。」阿里虎闻道:「何为交合?」阿喜留可道:「鸡踏雄犬交恋,即交合之状也。」阿里虎道:「交合有何妙处而人为之?」阿喜留可道:「初试之时,亦觉难当,试再试三,便觉畅美。」阿里虎闻其言,晒笑不已,情若有不禁者,问道:「尔从何处得知如此?」阿喜留可笑道:「奴奴曾尝此味来。」无何,阿里虎嫁与宗室子阿虎迭,生女重节。七岁,阿虎迭伏诛,阿里虎不待闭丧,携重节再醮宗室南家。南家故善淫,阿里虎又以父所验方修合春药,与南家昼夜宣淫,重节熟睹其丑态,阿里虎恬不讳也。久之,南家髓竭而死。南家父突葛速为南京元帅都监,知阿里虎淫荡丑恶,莫能禁止。因南家死,遂携阿里虎往南京,幽闭一室中,不令与人接见。阿里虎向闻海陵善嬲戏、好美色,恨天各一方,不得与之接欢,至是沉郁烦闷,无以自解。且知海陵亦在南京,乃自图其貌,题诗于上。  诗曰:  阿里虎,阿里虎,夷光毛嫱非其伍。  一旦夫死来南京,突葛爬灰真吃苦。  有人救我出牢笼,脱却从前从后苦。  题毕,封缄固密,拔头上金簪一枝,银十两,贿嘱监守阁人送于海陵。海陵稔闻阿里虎之美,未之深信。一见此图,不觉手舞足蹈,羡慕不止。于是托人达突葛速,欲娶之,突葛速不从,海陵故意扬言突葛速有新台之行,欲突葛速避嫌而出之,突葛速知海陵之意,只不放出。及篡位二日。诏遣阿里虎归父母家。以礼纳之宫中。阿望虎益嗜酒喜淫。海陵恨相见之晚,教月后特封贤妃。再封昭妃。

  一日。阿虎迭女重节来朝,重节为海陵再从兄之女,阿里虎其生母也,留宿宫中。  海陵猝至,见重节年将及笄,姿色顾盼,迥异诸女。不觉情动,思有以中之。  而虞阿里虎之沮己,乃高张灯烛,令室中辉煌如昼,自传淫药,与阿里虎及诸侍嫔裸逐而淫,以动重节。重节闻其嘻笑声,潜起以听,钻穴隙窥之,神痴心醉;几欲破户趋前,羞缩自止。海陵嬲谑至四鼓方止,诸嫔咸灭烛就寝,寂然无声。  独重节咬指抚心,倏起倏卧,席不得暖,只得和衣拥被,长叹歪眠。忽闻阿里虎床复有声,欲再起窥之,头岑岑不止,倚枕听之,又闻有击户声,重节不应,击声甚急,重节问为谁,海陵捏作侍嫔取灯声,以促其开。重节强起,拔去门栓,海陵突入,搂抱接唇,重节欲脱身逃去,海陵力挽就榻中。以手探其股间,则单裙无『衤昆』。两股滑腻如脂,乃抚摸调弄。重节情亦动,乃以袖掩面,任其作为。不虞创之特甚。争奈海陵兴发如狂,阳钜如杵,略加点破,猩红溅于裙幅。  重节于是时皱眉啮齿,娇声颤作,几不欲生,再三求止。遂轻轻款款,若点水蜻蜓;止止行行,如贪花蜂蝶。盘桓一夜,谑浪千般。置阿里虎于不理者,将及旬矣。阿里虎欲火高烧,情烟陡发,终日焦思。竟忘却重节之未出宫也,命诸侍嫔侦察海陵之所在。一侍嫔日:「帝得新人,撇却旧人矣。」阿里虎惊问道:「新人为谁?几时娶人宫中?」侍嫔答道:「帝幸阿虎重节于昭华宫,娘娘因何不知?」阿里虎面皮紫涨,怒发如火,捶胸跌脚诟詈重节。侍嫔道:「娘娘与之争锋,恐惹笑耻,且帝性躁急,祸且不测。」阿里虎道:「彼父已死,我身再醮,恩义久绝,我怕谁笑话!我誓与不与此淫种俱生,帝亦奈我何哉!」侍嫔道:「重节少艾,帝得之,胜百斛明珠。娘娘齿长矣,自当甘拜下风,何必发怒。」阿里虎闻诮愈怒,道:「帝初得我,誓不相舍,讵意来此淫种,夺我口食!」乃促步至昭华宫。见重节方理妆,一嫔捧凤钗于侧,遂向前批其颊,骂道:「老汉不仁不义,不顾情分,贪图淫乐,固为可恨!汝小小年纪,又是我亲生儿女,也不顾廉耻,便与老汉苟合,岂是有人心的!」重节亦怒,骂道:「老贱不知礼仪,不识羞耻,明烛张灯与诸嫔裸裎夺汉,求快于心。我因来朝,踏此淫网,求生不得生,求死不得死,正怨你这老践,只图利己不怕害人,造下这无边恶孽,如何反来打我?」两下言语,不让-句,扭做一团,结做一块。众多侍嫔从中劝释,阿里虎忿忿归宫,重节大哭一场,闷闷而坐。顷之,海陵来,见重节面带忧容,两颊泪痕犹湿,便促膝近前偎其脸问道:「汝有恁事,如此烦恼?」重节沉吟不答。  侍嫔道:「昭妃娘娘批贵人面颊,辱骂陛下,是以贵人失欢。」海陵闻之大怒道:「汝勿烦恼,我当别有处分。」是日阿里虎回宫,益嗜酒无赖,訾海陵不已。  海陵遣人责让之,阿里虎恬无忌惮,暗以衣服遗前夫家之子。海陵侦知之,怒道:「身已归我,突葛速之情犹未断也!」由是宠衰。  海陵制:凡诸妃位,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,号「假厮儿」。有胜哥者,身体雄壮若男子,给侍阿里虎本位。阿里虎忧愁抱病,夜不能眠,知其欲心炽也,乃托宫竖市角先生一具以进。阿里虎使胜哥试之,情若不足,兴更有余。嗣是,与之同卧起,日夕不须臾离。厨婢三娘者,不知其详,密以告海陵道:「胜哥实是男子,扮作女耳,给侍昭妃非礼。」海陵曾幸胜哥,知其非男子,不以为嫌,惟使人诫阿里虎勿捶三娘。阿里虎怒三娘之泄其隐也,榜杀之。海陵闻昭妃阁有死者,想道:「必三娘也,若果尔,吾必杀阿里虎!」侦之果然。是月为太子光英生月,海陵私忌不行戮徒。单后又率诸妃为之哀求,乃得免。胜哥畏罪,先仰药而亡。阿里虎闻海陵将杀己,又见胜哥先死,亦绝粒不食,日夕焚香愿天,以冀脱死。逾月,阿里虎已委顿不知所为,海陵乃使人缢杀之,并杀侍婢捶三娘者。  因此不复幸昭华宫,出重节为民间妻。后屡召幸,出入昭妃位焉。  柔妃弥勒者,耶律氏之女,生有国色,族中人无不奇之。年十岁,色益丽人,益奇,弥勒亦自谓异于众人,每每沽娇夸诩。其母与邻母善,时时迭为宾主,邻母之子哈密都卢,年十二岁,丰姿颇美。间尝与弥勒儿戏于房中,互相嘲谑,遂及于乱。说话的,那十二岁的孩儿和那十岁的女儿晓得什么做作。只无过是玩耍而已,怎么就说个「乱」字?看官们有所不知,北方的男女,生得长大倜傥,容易知事。况且这些骚达子干事不瞒着儿女,他们都看得惯熟了,故此小小年纪便弄出事来。光阴荏苒,约莫有一年多光景,也是合当败露。弥勒正在房中洗浴,忘记上了门闩,恰好哈密都卢闯进房来,弥勒忙忙叫他回去,说娘要来看添汤,那哈密都卢见弥勒雪白的身子在浴盆中,有如玉柱一般,欢喜得了不得,偏要共盆洗浴,弥勒苦不肯容。正在拘执喧闹,其母突至,哈密都卢乘间逸去。母大怒,将弥勒痛捶戒训,关防严密,再不得与哈密都卢绸缪欢狎。

  倏经天德二年,弥勒年已逾笄。海陵闻其美也,使礼部侍郎迪辇阿不取之于汴京,迪辇阿不者,华言萧珙也,为弥勒女兄择特懒之夫。芳年美貌,颇识风情。  一见弥勒,心神摇动,惧惮海陵,强自沮遏。不意弥勒久别哈密都卢,欲火甚热。  见迪辇阿不生得标致,心里便有几分爱他,只是船只各居,难以通情达意。  弥勒心生一计,诈言鬼魅相侵,夜半辄喊叫不止。相从诸妃无可奈何,只得请迪辇阿不同舟共济,果尔寂然。从婢实不察其隐衷也,于是眉目相调,情兴如火,彼此俱不能遏。遇晚便同席饮食,谑浪无所不至。所以不遽上手者,迪辇阿不谓弥勒真处子,恐点破其躯,海陵见罪故也。一晚,维舟傍岸,大雨倾盆,两下正欲安眠。忽闻歌声聒耳,迪辇阿不虑有穿窬,坐而听之,乃岸上更夫唱和山歌。  歌云:  雨落沉沉不见天。八哥儿飞到画堂前。  燕子无巢梁上宿。阿姨相伴姐夫眠。  迪辇阿不听见此歌,叹道:「作此歌者,明是讥消下官,岂知下官并没有这样事情。谚云:羊肉不吃得,空惹一身臊也。」叹息未毕,又闻得『穴↑卒↓』『穴↑卒↓』似有人行,定睛一看,只见弥勒『足禹』『足禹』凉凉,缓步至床前矣。迪辇阿不惊问:「贵人何所见而来?」弥勒道:「闻歌声而来,官人岂年高耳聋乎?」迪辇阿不道:「歌声聒耳,下官正无以自明,贵人何不安寝?」弥勒道:「我不解歌,欲求官人解一个明白。」迪辇阿不遂将歌词四句,逐一分析讲解,弥勒不觉面赤耳热,偎着迪辇阿不道:「山歌原来如此,官人岂无意乎?」迪辇阿不跪于床前道:「下官心非木石;岂能无情,但惧主上闻知,取罪不小。」弥勒便搂抱他起来,说道:「我和官人是至亲瓜葛,不比别人,到主上跟前,我自有道理支吾,不必惧怕。」当下两人兴发如狂,就在舟中成其云雨。但见:  蜂忙蝶恋,弱态难友。水渗露滋,娇声细作。一个是惯熟风情,一个也曾略尝滋味。惯熟风情的。到此夜尽呈伎俩;略尝滋味的,喜今番方称情怀。一个道:  大汉果胜似孩童;一个道:小姨又强如阿姨。一个顾不得女身点破;一个顾不得王命紧严。鸳鸯云雨百年情,果然色胆天来大。  一路上朝欢暮乐,荏苒耽延,道出燕京。迪辇阿不父萧仲恭。为燕京留守,见弥勒面貌,知非处女。乃叹道:「上必以疑杀珙矣!」却不知珙之果有染也。  已而入宫,弥勒自揣事必败露,惶悔无地。见海陵来,涕交颐下,战栗不敢迎。  海陵淫兴大作,遂列烛雨行,命侍嫔脱其衣而淫之。弥勒掩饰不来,只得任其做作。海陵见并非处女,大怒道:「迪辇阿不乃敢盗尔元红,可恼可恨!」呼宫竖捆绑弥勒,审鞫其详。弥勒泣告道:「妾十三岁时,为哈密都卢所淫,以至于是,与迪辇阿不实无干涉。」海陵叱问:「哈密都卢何在?」弥勒道:「死已久矣!」海陵道:「哈密都卢死时几岁?」弥勒道:「方十六岁。」海陵怒道:  「十六岁小孩童岂能巨创汝耶?」弥勒泣告道:「贱妾死罪,实与迪辇阿不无干。」海陵笑道:「我知道了,是必哈密都卢取汝元红,迪辇阿不乘机入彀也。」弥勒顿首无言即日遣出宫,致迪辇阿不于死。弥勒出宫数月,海陵思之,复召入,封为充媛,封其母张氏华国夫人,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。越日。海陵诡称弥勒之命召迪辇阿不妻择特懒入宫乱之。笑曰:「迪辇阿不善『足丽』混水,朕亦淫其妻以报之。」进封弥勒为柔妃,以择特懒给侍本位,时行幸焉。  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定哥,姓唐姑氏。眼横秋水,如月殿『女亘』娥;眉插春山,似瑶池玉女。说不尽的风流万种,窈窕千般。海陵在汴京时。偶于帘子下,瞧见定哥美貌,不觉魄散魂飞,痴呆了半晌,自思道:「世上如何有这等一个美妇人,倒落在别人手里,岂不可惜!」便暗暗着人打听是谁家宅眷。探事人回复是节度使乌带之妻,极是好风月、有风情的人,只是没有能近得他。他家中侍婢极多,只有一个贵哥是他得意丫环,常时使用的,这贵哥也有几分姿色。海陵就思量一个计策,差人去寻着乌带家中时常走动的一个女待诏,叫他到家里来,与自己篦了头,赏他十两银子。这女待诏晓得海陵是个猜刻的人,又怕他威势,千推万阻不敢受这十两银子。海陵道:「我赏你这几两银子,自有用你处,你不要十分推辞。」女待诏道:「但凭老爷分付。若可作的,小妇人尽心竭力去做就是,怎敢望这许多赏赐!」海陵笑道:「你不肯收我银子,就是不肯替我尽心竭力做了,你若肯为我做事,日后我还有抬举你处。」女待诏道:「不知要妇人做恁么事?」海陵道:「大街南首高门楼内,是乌带节度使衙内么?」女待诏答道:

  「是节度使衙。」海陵道:「闻你常常在他家篦头,果然否?」女待诏道:「他妇人与侍婢俱用小妇人篦头。」海陵道:「他家有一个丫环叫做贵哥,你认得否?」女待诏道:「`这个是夫人得意的侍婢,与小人极是相好,背地里常常与小妇人东西,照顾着小妇人。」海陵道:「夫人心性何如?」女待诏道:「夫人端谨严厉,言笑不苟。只是不知为什么欢喜这贵哥。凭着他十心恼怒,若是贵哥站在面前一劝,天大的事也冰消了。所以衙内大小人都畏惧他。」海陵道:「你既与贵哥相好,我有一句话,央你传与贵哥。」女待诏道:贵哥莫非与老爷沾亲带故么?  「海陵道:」不是。「女待诏道:」莫非与衙内女使们是亲眷往来?老爷认得他么?「海陵也说:」不是「。女待诏道:」莫非原是衙内打发出去的人?「海陵道:」也不是。「女待诏道:」「既然一些没相干,要小妇人去对他说恁么话?」海陵道:「我有宝环一双,珠钏一对,央你转送与贵哥,说是我送与他的,你肯拿去么?」女待诏道:「拿便小妇人拿去。只是老爷与她既非远亲,又非近邻,平素不相识,平白地送这许多东西与他,倘他细细盘问时。叫小妇人如何答应?」海陵道:「你说得有理,难道叫他猜哑谜不成!我说与你听,须要替我用心委曲,不可误事。」女待诏道:「分付得明白,妇人自有处置。」海陵道:「我两日前,在帘子下看见他夫人立在那里,十分美貌可爱,只是无缘与他相会。打听得他家只有你在里面走动,夫人也只欢喜贵哥一人。故此赏你银子,央你转送这些东西与他,要他在夫人跟前通一个信儿,引我进去博他夫人一宵恩爱。」女待诏道:  「偷寒送暖,大是难事,况且他夫人有些古怪兜搭。妇人如何去做得!」海陵怒道:「你这老虔婆,敢说三个不去么!我目下就断送你这老猪狗!」只这一句,吓得女待诏毛发都竖了,抖作一团,道:「妇人不说不去,只说这件事必须从容缓款,性急不得,怎么老爷就发起恼来。」海陵道:「我如今也不恼你了,只限你在一个月内要圆成这事,不可十分怠缓。」  女待诏唯唯连声,跑到家中,算计了一夜,没法人睡。只得早早起来,梳洗完毕。就把宝环珠钏藏在身边,一径走到乌带家中,迎门撞见贵哥。贵哥问道:  「今日有何事,来得恁早?」女待诏道:「有一个亲眷为些小官事,有两件好首饰,托我来府中变卖些银两,是以早来。」贵哥道:「首饰在那里?我用得着么?」女待诏道:「正是你们用的,你换了他的倒好。」贵哥道:「要几贯钱,拿与我看一看。」女待诏道:「到房中才把与你看。」贵哥引他到了自家房内,便向厨柜里搬些点心果子请他吃,问他讨首饰看。那女待诏在身边摸一双宝环,放在桌子上。那环上是四颗祖母绿镶嵌的,果然辉日层光,世所罕见。贵哥一见,满心欢喜,便说:「他要多少银子?」女待诏道:「他要二千两一只,四千两一双。」贵哥舔『舌炎』道:「我只说几贯钱的东西,我便兑得起;若说这许多银子,莫说我没有,就是我夫人一时间也拿不出来,只好看看罢。」又道:「待我拿去与夫人瞧一瞧,也识得世间有这好首饰。」女待诏道:「且慢着,我有句话与你说个明白,拿去不迟。」贵哥道:「有话尽话,不必隐瞒。」女待诏道:「我承你日常看顾,感恩不尽。今日有句不识进退的话说与你听,不要恼我,不要怪我。「贵哥道:」你今日是风了,你在府中走动多年,那一日不说几句话,怎么今日说话我就恼你怪你不成!你说!你说!「女待诏道:」这环儿是一个人央我送你的,不要你的银子,还有一个珠钏在此。「连忙向腰里摸出珠钏。放在桌子上。贵哥见了笑道:」你这婆子说话真个风了,我从幼儿来在府中。再不曾出门去,又不曾与恁人相熟,为何有人送这几千两银子的首饰与我?想是那个要央人做前程,你婆子在外边指着我老爷的名头,说骗他这些首饰,今日露出马脚,恐怕我老爷知道,你故此早来府中说这话骗我。「女待诏道:」若是这般说,我就该死了!你将耳朵来,我悄悄说与你听。「贵哥道:」这里再没有人来听的,你轻轻说就是了。「女待诏道:」这宝环珠钏不是别人送你的,是那辽王宗干第二世子,见做当朝右丞、领行台尚书省事,完颜迪古老爷央我送来与你的。「贵哥笑道:」那完颜老爷不是白臼净净没髭须的俊官儿么!「女待诏道:」正是那俊悄后生官儿。「贵哥道:」这倒稀奇了,他虽然与我老爷往来,不过是人情体面上走动,既非府中族分亲戚,又非通家兄弟,并不曾有杯酌往来。若说起我,一面也不曾相见,他如何肯送我这许多首饰?「女待诏道:」说来果忒稀奇,忒好笑,我若不说,便不是受人之托,终人之事。我若轻轻说出来,连你也吃一个大惊。「贵哥笑道:」果是恁么事情,你须说个明白。「女待诏才定了喘息,低了声音,附着贵哥耳朵说道:」数日前,完颜右丞在街上过,恰好你家夫人立在帘子下面,被他瞧见了,他思量要与你夫人会一会,没有进身的路头,打听得只有你在夫人跟前说得一句话。故此央我拿这宝环珠钏送与你,要你做个针儿将线引,你说稀奇也不稀奇,好笑也不好笑!「贵哥道:」癞虾蟆躲在阴洞里,只望天鹅肉吃,忒差做梦了!夫人好不兜搭性子,侍婢们谁敢在他踉前道个不字!莫说眼生面不熟的人要见他,就是我老爷与他做了这几年夫妻,他若不喜欢时,等闲不许他近身,怎么完颜右丞做这个大春梦来!「女待诏道:」依你这般说,大事成不得了。我依先拿这环钏送还了他,两下撒开,省得他来絮聒。「那贵哥口里虽是这般回复,恰看了这两双好环钏,有些眼黄地黑,心下不割舍得还他。便对女待诏道:」你是老人家,积年做马泊六的主子,又不是少年媳妇不曾经识事的,又不是头生儿,为何这般性急?凡事须从长计较,三思而行,世上那有一锹挖个井的道理。「女待诏道:」不是我性急,你说的话,没有一些口风,叫我如何去回复右丞?不如送还了他这两件首饰,倒得安静!「贵哥道:」说便是这般说,目把这环钏留在我这里,待我慢慢地看觑个方便时节,『足丽』探一个消息回话你。若得有一线的门路,我便将这物件送了夫人,你对右丞说,另拿两件送我,何如?「女待诏道:」这个使得,只是你须要小心在意紧差紧做,不可丢得冰洋了。我过两三日就来讨个消息,好去回复右丞。「说毕叫声聒噪,去了。贵哥便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箱内,踌蹰算计,不敢提起。

  一夕晚,月明如昼,玉宇无尘。定哥独自-个坐在那轩廊下,依着栏杆看月。  贵哥也上前去,站在那里,细细地瞧他的面庞,果是生得有沉鱼落雁之容,闭月羞花之貌,只是眉目之间觉道有些不快活的意思。便猜破他的心事有八九分。  淡淡的说道:「夫人独自一个人看月,也觉得凄凉,何不接老爷进来,杯酒交欢,同坐一看,更热闹有趣。」定哥皱眉答道:「从来说道人月双清,我独自坐在月下,虽是孤另,还不辜负了这好月;若接这腌『月赞』浊物来举杯邀月,可不被嫦娥连我也笑得俗了。」贵哥道:「夫人在上,小妮子蒙恩抬举,却不晓得怎么样的人叫做趣人?怎么样的叫做俗人?」定哥笑道:「你是也不晓得,我说与听。你日后拣一个知趣的才嫁他,若遇着那般俗物,宁可-世没有老公,不要被他污辱了身子。」贵哥道:「小妮子望夫人指教。」定哥道:「那人生得清标秀丽,倜傥脱洒,儒雅文墨,识重知轻,这梗是趣人。那人生得丑陋鄙猥,粗浊蠢恶,取僧讨厌,龌龊不洁,这便是俗人。我前世里不曾栽修得,如今嫁了这个浊物,那眼稍里看得他上。倒不如自家看看月,倒还有些趣。」贵哥道:「小妮子不知事,敢问夫人。比如小妮子,不幸嫁了个俗丈夫,还好再寻个趣丈夫么?」定哥哈哈的笑了声道:「这妮子倒说得有趣,世人妇人只有一个丈夫,那有两个的理,这就是偷情不正气的勾当了。」贵哥道:「小妮子常听人说有偷情之事,原来不是亲丈夫就叫偷倩了。」定哥道:「正是,你他日嫁了丈夫,莫要偷情。」贵哥带笑说道:「若是夫人包得小妮子嫁得个趣丈夫,又去偷什么情!倘或像了夫人今日眼前人不中意,讨不快活吃,不如背地里另寻一个清雅人物,知轻识重的,与他悄地往来,也晓得人道之乐。终不然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,就只管这般闷昏昏过日子不成!那见得那正气不偷情的,就举了节妇,名标青史!」定哥半晌不语,方才道:「妮子禁口,勿得胡言,恐有人听得,不当稳便。」贵哥道:「一府之中,老爷是主父,夫人是主母,再无依次做得主的人。老爷又趁常不在府中,夫人就真个有些小做作,谁人敢说个不字!况且说话之间,何足为虑。」定哥对着月色叹了一口气,欲言还止。贵哥又道:「小妮子是夫人心腹之人。  夫人有甚心话不要瞒我。「定哥道:」你方才所言,我并非不知,只是我如今好似笼中之鸟,就有此心,眼前也没一个中得我意的人,空费一番神思了。假如我眼里就看得一个人中意,也没个人与我去传消递息,他怎么到得这里来。  「贵哥道:」夫人若果有得意的人,小妮子便做个红娘,替夫人传书递柬,怎么夫人说没人敢去!「定哥又迷迷的笑一声,不答应他。贵哥转身就走,定哥叫住他道:」你往那里去?莫不是你见我不答应,心下着了忙么?我不是不答应,只笑你这小妮子说话倒风得有趣。「贵哥道:」小妮子早间拾得一件宝贝藏在房里,要去拿来与夫人识一识宝。「定哥道:」恁么宝贝,那里拾得来的?我又不是识宝的三叔公。「贵哥也不回言,忙忙的走回房中,拿了宝环珠钏递与定哥道:」夫人,这两件首饰好做得人家的聘礼么?「定哥拿在手中看了一回道:」这东西那里来的?果是好得紧!随你恁么人家下聘,也没有这等好首饰盘,除非是皇亲国戚、驸马公侯人家,才拿得这祥东西出来。你这小妮子如何有在身边?实实的说与我听。「贵哥道:」不敢瞒夫人说,这是一个人央着女待诏来我府里做媒,先行来的聘礼。「定哥笑道:」你这妮子,真个害风了,我无男无女,又没姑娘小叔,女待诏来替那个做媒?「贵哥道:」他也不说男说女,也不说姑娘小叔,他说的媒远不远千里,近只在目前。「定哥道:」难道女待诏来替你做媒?「贵哥道:」小妮子那得福来消受这宝环珠钏。「定哥道:」难道替侍女中那-个做媒不成,算来这些妮子一发消受不起了。「贵哥道:」使女们如何有福消受这件,只除是天上仙姬,瑶台玉女,像得夫人这般人物,才有福受用他。「定哥笑道:」据你这般说,我如今另寻一个头路,去做新媳妇,作兴女待诏做个媒人,你这妮子做个从嫁罢。「贵哥跪在地上道:」若得夫人作成,女待诏、小妮子情愿从嫁夫人。「定哥又嘻嘻地笑了口声,把贵哥打一掌道:」我一向好看你,你今日真真害风,说出许多风话来,倘若被人听见,岂不连我也没了体面。「贵哥道:」不是妮子胡言乱道,真真实实那女待诏拿这礼物来聘夫人。「定哥柳眉倒竖,星眼圆睁,勃然怒道:」我是二品夫人,不是小户人家孤孀瘘妇,他怎敢小觑我,把这样没根蒂的话来奚落我,明日对老爷说,差人去拿他来拷打一番,也出这一口气。「贵哥道:」夫人且莫恼怒,待小妮子悄悄地说出来,斗夫人一场好笑。

  俗话云不说不笑,「不打不叫。只怕小妮子说出来,夫人又笑又叫。」定哥一向是喜欢贵哥的,大凡有事发怒,见了贵哥就解散了,何况他今日自家的言语唐突,怎肯与他计较。故此顺口说道:「你说我听。」那一腔怒气直走到爪哇国去了。贵哥道:「几日前头,有一个尚书右丞打从俺门首经过,瞧见夫人立在帘子下面,生得娇娆美艳如毛嫱飞燕一般,他那一点魂灵儿就掉在夫人身上,归家去整整欣昏迷痴想了两日。再不得凑巧遇见夫人,因此上托这女待诏送这两件首饰与夫人,求夫人再见一面。夫人若肯看觑他,便在帘子下与他一见,也好收他这两件环钏。况这个右丞就是那完颜迪古,好不生得聪俊洒落,极是有福分的官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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